1644年3月18日,深夜。北京城外火光冲天,那是大顺军攻城的信号。紫禁城内,崇祯皇帝朱由检,正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绝望地来回踱步。
他疯狂地敲响了景阳钟,那是召集百官上朝的紧急信号。钟声在空旷的皇城里回荡,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来。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大臣们,此刻正忙着在家里烧毁文件,准备迎接新主子。
绝望之中,崇祯做出了最惨烈的决定。他逼迫周皇后自尽,亲手砍杀了自己最宠爱的长平公主,把太子送出宫去。然后,这位34岁的皇帝,带着太监王承恩,爬上了皇宫后面的煤山(今景山)。
在寒风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统治了17年、却最终在他手中沉没的庞大帝国。他咬破手指,在一块蓝色衣襟上写下了最后的遗言:“朕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一棵歪脖子槐树垂下的白绫里。
第二天清晨,李自成骑着高头大马,戴着毡帽,从承天门进入了紫禁城。北京的百姓,在街道两旁欢呼雀跃,甚至在他经过时跪地磕头。他们天真地以为,“闯王”真的会给他们带来好日子。
然而,蜜月期只维持了几天。为了支付庞大的军费,李自成的大将刘宗敏,在北京开始了残酷的“追赃助饷”。明朝的官员们被抓起来,夹棍、鞭打、火烙,逼他们交出藏在家里的银子。北京城,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消息传到了山海关。那里驻扎着明朝最后一支精锐部队——关宁铁骑,总兵是吴三桂。
吴三桂原本打算投降大顺。但当他听说自己的父亲在北京被刘宗敏拷打,爱妾陈圆圆被刘宗敏霸占后,这位年轻的将军“冲冠一怒”,撕碎了李自成的劝降信,做出了一个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决定:向关外的清军借兵。
在山海关外,清朝的摄政王多尔衮,早已集结了八旗主力,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对吴三桂的求援,多尔衮提出了冷酷的条件:剃发,投降,称臣。
走投无路的吴三桂,答应了。
4月21日,在一片石(山海关附近),李自成亲率的六万大顺精锐,与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展开了殊死搏斗。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双方都已精疲力竭。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起漫天沙石,吹向大顺军的阵地。
多尔衮抓住了这个瞬间。他下令,两万名身披重甲的八旗骑兵,从关宁军的侧翼杀出。他们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大顺军的防线。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农民军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冲击,军心瞬间崩溃。李自成兵败如山倒,仓皇逃回北京。
4月29日,李自成在武英殿匆匆举行了登基大典,第二天就放火烧掉了紫禁城的部分宫殿,带着抢来的金银财宝,向西撤退。他做了一天的皇帝,却输掉了一个天下。
5月2日,多尔衮率领清军进入北京。这位深谙汉文化的满洲亲王,做出了一个极其高明的政治姿态:他没有大肆屠杀,而是下令为崇祯皇帝发丧,并宣称清军入关是为明朝“报君父之仇”。
这一招,瞬间赢得了汉族士大夫的心。
1644年,这一年,北京城的龙椅上换了三个主人。大明亡了,大顺昙花一现,而来自白山黑水的爱新觉罗家族,正式成为了中原的主人。一个新的、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清,在血与火中诞生了。
在东方的战火渐渐平息,新秩序开始建立的时候,在西方的欧洲,那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残酷战争,也终于耗尽了所有人的最后一滴血,即将迎来它的终局。
请看下集——威斯特伐利亚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