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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论中西全史》(AI续写)
本章节包含 AI 辅助创作的内容,请谨慎判别其真实性。

第479章_上帝的沉默

死神,一旦登陆,便不再有回头路。

从墨西拿港开始,黑死病,沿着欧洲密如蛛网的贸易路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展开了它的征服。它乘坐着商船,从一个港口,跳到另一个港口。威尼斯、热那亚、马赛……然后,它又沿着内陆的河道与驿道,爬进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了乡村的每一座农庄。

1348年,它吞噬了意大利和法兰西。1349年,它跨过海峡,登陆英伦三岛,并蹂躏了德意志地区。1350年,北欧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也未能幸免。短短三年时间,这场被后世称为“黑死病”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威力,席卷了整个欧洲。

它的症状,令人不寒而栗。患者先是发高烧,胡言乱语,然后,在他们的腋下、腹股沟或者脖子上,会长出拳头大小的黑色肿块,坚硬而疼痛,人们称之为“腺鼠疫”。紧接着,皮肤上,会出现黑紫色的斑点,如同死亡的印记。大部分人,在出现症状后的几天内,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更可怕的是另一种“肺鼠疫”,它通过空气传播,患者会不停地咳血,几乎无人能活过三天。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审判,整个欧洲的社会秩序,瞬间崩溃了。

医生,拒绝为病人看病,因为他们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神父,拒绝为死者举行临终圣事,因为他们是第二高危的职业。政府的法令,成了一纸空文,因为负责执行的官员,要么自己病倒了,要么早已逃之夭夭。

最可怕的,是家庭和伦理的瓦解。佛罗伦萨的作家薄伽丘,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在他的名著《十日谈》的序言中,记录下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市民们彼此躲避,邻居们互不关心,亲戚们几乎从不来往……父亲和母亲,都拒绝看望和照顾自己的孩子,就好像他们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街道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病人,和无人收殓的尸体。起初,人们还为死者敲响丧钟,举行葬礼。但很快,尸体,就多到根本无法处理。人们不得不在教堂的墓地里,挖开巨大的深坑,像堆柴火一样,将成百上千的尸体,一层一层地,扔进去,然后,盖上薄薄的一层土。

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上帝,要降下如此恐怖的惩罚?

大部分人相信,这是上帝,对人类罪孽的愤怒。于是,一种极端而狂热的赎罪行为,出现了。成千上万的“鞭笞者”,在欧洲各地游荡。他们赤裸着上身,排着队,走进一座座城市的广场,在市民们的围观下,用镶嵌着铁钉的皮鞭,疯狂地抽打自己的身体,直到血肉模糊。他们一边鞭打,一边高唱着悲切的圣歌,祈求上帝,能够收回他的怒火。

当祈祷和自残,都无法阻止死亡时,恐惧,便转化成了仇恨。人们需要一个可以指责的“凶手”。于是,犹太人,这个在欧洲流浪了上千年的民族,再一次,成了替罪羊。谣言四起,说犹-太人在井水里投毒,才导致了大瘟疫。在德意志和法兰西,无数的犹太人社区,被愤怒的暴民所血洗,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被活活烧死。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些人认为,既然死亡随时可能降临,那么,在死前,就应该尽情地享乐。他们没日没夜地,聚在一起,举办着狂野的派对,大口喝酒,大声歌唱,试图用酒精和放纵,来麻痹对死亡的恐惧。

在这片混乱、绝望与疯狂之中,教会,这个本应是人们精神支柱的组织,却显得异常的无力。教皇远在阿维尼翁,他除了发布一些无关痛痒的命令,什么也做不了。各地的教堂,虽然举行着一场又一场的祈祷仪式,但瘟疫,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上帝,似乎对人间的一切,不闻不问。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瘟疫本身,更具杀伤力。它让无数虔诚的信徒,心中,第一次,对教会的权威,对上帝的存在,产生了怀疑的裂痕。

然而,也正是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一个微弱但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佛罗伦萨城外的一座别墅里,十位年轻人(七女三男),为了躲避瘟疫,聚集在了一起。为了打发这与世隔绝的时光,他们决定,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

这些故事,后来,被薄伽丘,整理成了《十日谈》。它们,有的风趣,有的伤感,有的辛辣,有的浪漫。它们,不再是关于上帝和圣徒,而是关于商人、骑士、妇女、僧侣……关于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七情六欲。

在那个被死亡所笼罩的时代,《十日谈》,如同一支蜡烛,它用人性的光辉,和对生活的热爱,对抗着末日的黑暗。这是文艺复兴的微光,在宣告:即使上帝沉默,人,依然要诗意地,活下去。

当死神的阴影,暂时从欧洲退去时,幸存的人们,却发现,人间的灾难,并未结束。在法兰西,黑死病与百年战争,组成了一对致命的组合,将这个王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请看下集——法兰西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