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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论中西全史》(AI续写)
本章节包含 AI 辅助创作的内容,请谨慎判别其真实性。

第480章_法兰西的劫难

当黑死病的第一波浪潮,终于缓缓退去时,欧洲,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据估计,在短短几年内,这片大陆,失去了它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人口。幸存下来的人们,茫然地走在空旷的田野和萧条的城镇里,以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

然而,对于法兰西来说,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死神,暂时收回了它的镰刀,但人间的战争,却变本加厉。

克雷西战役的惨败,和黑死病的蹂躏,让法兰西元气大伤。1350年,瓦卢瓦王朝的第二位国王,约翰二世,继承了他父亲腓力六世的王位。这位国王,仪表堂堂,勇敢有余,但在政治和军事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满脑子,都是过时的骑士精神和荣誉准则,却完全无法应对,他所继承的这个破碎不堪的王国。

1356年,英格兰的“黑太子”爱德华,也就是爱德华三世的长子,率领着一支约六千人的精锐部队,从英国在法国的领地加斯科尼出发,再次发动了一场旨在抢掠和破坏的“骑行劫掠”。

这一次,法王约翰二世,集结了一支近两万人的大军,决心一雪前耻。他在普瓦捷附近,成功地将黑太子的部队,堵在了一片遍布着树篱和沼泽的地区。法军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所有人都相信,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即将上演。

为了避免重蹈克雷西战役中,骑兵被箭雨屠杀的覆辙,约翰二世,下达了一个看似明智,实则致命的命令:他让麾下绝大部分的重装骑士,全部下马,作为重步兵,向英军阵地,发起徒步进攻。

他忘记了,或者说,他那被骑士荣誉冲昏的头脑,根本没有考虑到,让一个身披几十公斤重甲的骑士,步行一公里多的路,去冲击一个以逸待劳的敌人,会是怎样一种情况。

战斗开始了。数千名法兰西贵族,像一个个移动的铁罐头,在泥泞的土地上,气喘吁吁地,缓慢前行。他们成了山坡上,英格兰长弓手最完美的活靶子。箭雨,再一次,如下冰雹般,倾泻而下。法兰西的骑士们,在抵达敌人阵地前,就已经被射得七零八落,筋疲力尽。

战斗的结局,毫无悬念。当法军的主力,几乎被消耗殆尽时,黑太子,下令他那支一直隐藏不动的预备队,从侧翼,发起了致命的骑兵冲锋。

法军,全线崩溃。

国王约翰二世,和他身边的一小群最忠诚的骑士,被团团围住。他像一头雄狮一样,挥舞着巨斧,英勇奋战,直到最后一刻。最终,他和他的小儿子,一同被俘。

法兰西的国王,成了敌人的阶下囚。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整个王国。如果说,克雷西的失败,只是打断了法兰西贵族的脊梁;那么,普瓦捷的失败,和国王的被俘,则是彻底撕碎了整个王国的尊严。保护人民的国王和贵族,要么战死,要么被俘,要么狼狈逃窜。人民不禁要问:我们纳税,供养这些所谓的“保护者”,究竟是为了什么?

整个国家,陷入了权力的真空。国王的继承人,年仅十八岁的太子查理,试图在巴黎,稳定局势。但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沸腾的火药桶。

而这一次,率先向王权发起挑战的,不再是那些拥兵自重的大贵族,而是一股全新的、在过去几个世纪里,一直在默默积蓄力量的政治势力——市民阶层。

要理解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我们必须先了解一下法兰西,乃至整个中世纪欧洲的社会结构。当时的社会,被理论上划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是祈祷的人——教士;第二等级,是战斗的人——贵族。他们拥有土地,享有特权,并且,几乎不用缴纳任何税款。而剩下的,所有人,从最富有的银行家、商人,到最贫穷的农民、工匠,都被归为第三等级——劳动的人。他们,是国家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税收的唯一承担者,但在政治上,却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

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第三等级,尤其是居住在城市里的那部分人,已经变得越来越富裕,也越来越有文化。他们不甘于被排斥在权力的大门之外。而国王,有时,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早在“美男子”腓力四世与教皇卜尼法斯八世斗法时,为了在与教廷的对抗中,获得全国范围的支持,腓力四世就创立了一个全新的政治机构——“三级会议”。顾名思义,就是由三个等级的代表,共同参加的会议。国王,通常在需要加税,或者需要获得强大政治合法性的时候,才会召开它。

但这个会议,从诞生之初,就包含着一个巨大的不公。它的投票,不是按人头,而是按等级。也就是说,第一等级(教士)有一票,第二等级(贵族)有一票,占总人口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第三等级,也只有一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教士和贵族,这两个特权阶级,会联合起来,以2:1的优势,将所有负担,都压到第三等级的头上。

而现在,国王被俘,贵族在战场上尽显无能,第三等级的机会,来了。

在巴黎商人领袖,艾蒂安·马赛尔的带领下,巴黎的市民们,发动了一场政治起义。他们以“三级会议”为舞台,要求太子查理,承认会议拥有决定税收和监督政府的权力。这在当时,是一个革命性的要求,无异于要将法兰西的君主制,改造成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当太子犹豫不决时,马赛尔的支持者,甚至冲进了王宫,当着太子的面,杀死了他的两名大臣。巴黎,一度落入了由马赛尔所主导的“市民议会”(即巴黎市政府)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在广大的北方农村,一场更狂暴、更血腥的风暴,正在酝酿。连年的战争、沉重的税负、贵族的无能,以及黑死病带来的绝望,让农民们的忍耐,达到了极限。1358年,一场被称为“扎克雷”的农民大起义,爆发了。

“扎克雷”,是贵族们,对农民的蔑称,意为“乡巴佬雅克”。而现在,“乡巴佬”们,要复仇了。他们冲出农田,手持草叉和镰刀,攻击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城堡。他们烧毁契约,杀死贵族,甚至,凌辱他们的妻女。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政治纲领,纯粹由绝望和仇恨,所驱动的暴力狂潮。

面对平民的挑战,无论是市民,还是农民,法兰西的贵族们,第一次,空前地团结起来。他们暂时忘记了彼此的矛盾,组成联军,对这两场起义,进行了残酷的镇压。

艾蒂安·马赛尔,在一次内讧中,被刺杀,巴黎的市民起义,群龙无首,最终失败。而“扎克雷”起义,则被贵族们的骑兵,淹没在血泊之中。数万名农民,在随后的报复中,被屠杀。

法兰西,已经跪倒在地。国王身陷囹圄,社会秩序崩溃,人民的第一次反抗,被无情扑灭。最终,太子查理,被迫与英国,签订了屈辱的《布勒丁尼条约》,割让了法兰西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并承诺,支付一笔天文数字的赎金,来赎回他的父王。

这个王国,已经坠入了最深的深渊。

在法兰西,国王被俘,贵族无能,平民的起义,被血腥镇压。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在蒙古人统治下的中国,另一场更大规模的平民起义,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但这一次,起义者中,将走出一个新的天子。

请看下集——红巾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