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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论中西全史》(AI续写)
本章节包含 AI 辅助创作的内容,请谨慎判别其真实性。

第403章_凡尔登的誓言——法德的雏形

虔诚者路易的死,就如同一声宣告晚宴结束的钟鸣。那些在他生前还因为血缘和名分而有所顾忌的宾客们,现在终于可以撕下所有伪装,为了餐桌上最后剩下的遗产而拔刀相向了。

舞台上现在只剩下了三个主角。

长子洛泰尔,他是名义上的共治皇帝。他继承了父亲的理想,也继承了父亲的软弱。他渴望维持帝国的统一,更准确地说,是维持自己作为皇帝凌驾于两个弟弟之上的至高权力。他的国土是帝国的核心区,一片从今天的荷兰一直延伸到意大利北部的、富庶的“中间王国”。

三子“日耳曼人”路易,他统治着帝国东部那片充满了森林和沼泽的、讲着“条顿语”的土地。他的手下是骁勇善战的萨克森人和巴伐利亚人。他对那个虚无缥缈的“皇帝”头衔毫无兴趣。他想要的是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的、日耳曼人的王国。

最小的儿子“秃头查理”,他是母亲朱迪丝用尽一生心血为他争取来的、帝国西部的疆土。那里是高卢的故地,人们讲着一种由拉丁语演变而来的“罗曼语”。他年轻,精明,且野心勃勃。

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两个弟弟路易和查理迅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们的大哥洛泰尔。他们都清楚,如果不先打倒这个试图将他们都变成自己附庸的“皇帝”,他们谁也别想拥有自己独立的王国。

公元841年,在今天法国的丰特努瓦,三兄弟率领着各自的军队展开了决战。这是加洛林王朝历史上最血腥、也最可悲的一天。战场上没有异教徒,没有外来入侵者。放眼望去全是法兰克人,全是基督徒。叔叔在与侄子搏斗;表兄在与堂弟厮杀。他们说着大致相同的语言,信奉着同一个上帝,却为了三个国王的野心而互相进行着最残酷的自相残杀。

据当时的编年史家记载,那一天的战斗是如此的惨烈,以至于整个法兰克民族的贵族阶层都几乎被屠戮殆尽。鲜血染红了丰特努瓦的溪流。查理曼花费了毕生精力才建立起来的、那支令整个欧洲都为之颤抖的无敌军队,在这一天彻底流干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战斗的结果是两个弟弟的联军取得了惨胜。大哥洛泰尔狼狈地逃走了。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只要洛泰尔还活着,这场战争就远未结束。

为了巩固他们的联盟,也为了向追随自己的士兵们展示将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第二年,也就是公元842年,日耳曼人路易和秃头查理在斯特拉斯堡举行了一次改变了欧洲历史的盟誓大会。

在这个庄严的场合,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的、却又意义深远的事情。

弟弟“秃头查理”为了让哥哥路易手下那些只懂“条顿语”的日耳曼士兵们听懂他的誓言,他竟然放弃了自己习惯的语言,而用磕磕巴巴的“条顿语”宣读了他的誓词。

而哥哥“日耳曼人”路易也同样为了让弟弟查理手下那些只懂“罗曼语”的高卢士兵们明白他的心意,他也用自己不熟悉的“罗曼语”重复了一遍他的誓言。

随后,两边的士兵也分别用他们自己的母语——“条顿语”和“罗曼语”——向对方的君主宣誓效忠。

这就是著名的“斯特拉斯堡誓言”。它是欧洲历史上第一次将拉丁语之外的“方言”用于如此重要的外交场合。它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一个早已存在、却从未被人如此清晰地正视过的事实——查理曼的帝国早已不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了。在帝国的西部和东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认同,已经悄然形成。它们就是现代法语和现代德语的最早的雏形。

语言,是民族的灵魂。“斯特拉斯堡誓言”无意中成为了法兰西和德意志这两个未来欧洲的主角最早的“出生证明”。

这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宣誓,彻底打消了大哥洛泰尔所有反败为胜的幻想。他终于同意坐下来和他的两个弟弟进行谈判。

公元843年,在法国的小城凡尔登,三兄弟签订了那份瓜分了查理曼帝国、也奠定了未来欧洲版图的、著名的《凡尔登条约》。

条约规定:

“秃头查理”获得斯凯尔德河以西的土地,称为“西法兰克王国”。这就是法兰西的雏形。

“日耳曼人”路易获得莱茵河以东的土地,称为“东法兰克王国”。这就是德意志的雏形。

而那个挑起战争的、名义上的皇帝洛泰尔,则分到了一片从荷兰经阿尔萨斯-洛林、勃艮第,一直延伸到意大利的、一条狭长的、没有任何地理屏障和文化认同的“中间王国”,史称“洛泰尔王国”。

查理曼的帝国,在法律上正式宣告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互相敌视的、独立的王国。而那个被强行夹在法、德之间的“中间王国”,更是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它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不断地被它那两个更强大的邻居所蚕食、瓜分、争夺。它也成为了法德之间长达一千年的、无尽冲突的最初的根源。

凡尔登的誓言,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然而,历史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它并非只有单一的色彩。就在帝国因兄弟阋墙而分崩离析的同时,文明的火种却在某些意想不到的角落悄然发芽。在西法兰克王国的宫廷里,那位看似平庸的“秃头查理”,却出人意料地成为了一位文化的庇护者。他身边聚集了一批学者,其中最耀眼的,是一位来自爱尔兰的隐士哲人——约翰·司各脱·爱留根纳。

在那个绝大多数西欧学者连希腊字母都认不全的时代,爱留根纳是凤毛麟角的、能直接阅读希腊文原著的大师。这让他得以越过拉丁世界的重重迷雾,直接汲取柏拉图和东方教父们的思想精髓。他毕生追求一个宏伟的目标:证明理性和信仰,绝非敌人,而是通往同一个真理的两条道路。他宣称:“真正的权威,不会与真正的理性冲突。”

在他最著名的著作《论自然的区分》中,爱留根纳构建了一个恢弘的哲学体系。他将整个宇宙(也就是“自然”)描绘成一个从上帝流出、最终又回归上帝的宏大循环。上帝是创造一切的“始”,也是一切终将回归的“终”。这种泛神论的思想,大胆地宣称在万物之中都能看到上帝的影子,这在当时是石破天惊的。他的思想,如同一座孤独矗立在“黑暗时代”的灯塔,虽然因其过于深奥和超前,在当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甚至在后世一度被判为异端,但它承前启后,为几个世纪后欧洲经院哲学的再次兴盛,埋下了一颗无比珍贵的火种。

当三兄弟终于心满意足地坐上各自的王位时,他们或许都未曾留意到,在他们王国的边境线上,那些来自北方的、满载着异教徒战士的龙形长船,已经越来越近了。

请看下集——北方来客——维京狂潮。